义贤终于意识到,幕府眼下的危局。
「父亲,那眼下……就这麽轻轻放过千种家丶高松家?」义贤对政局清醒了些,却仍有些不甘。
六角定赖见儿子终于开窍,微微颔首,却又起了考校的心思:「既然对大方针没了意见,那你说说,眼下打算如何收拾北伊势的局面?」
不知不觉间,义贤已认可了讲和的思路。
他坐在床榻边想了想,道:「千种家势力大,但军力弱,可以收为本家所用;高松家地盘小,却军力强,应当打压限制……」
六角定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——知道分化处置了,有进步。
但仅此还远远不够。找不到分化敌人的关键,便无法实现分化之目的。
他笑着点点头:「好啊!终于知道分化敌人了。能明白这个道理很好。要知道,敌人并非都需要消灭,有时亦可化为己用;甚至,敌人的存在,比简单消灭更有意义。」
顿了顿,他继续问道:「那你说说,该如何控制千种家为我所用?」
义贤略一沉吟,答道:「可赐千种家所领三万多石安堵,收为直臣,利用其号令北伊势,为本家屏障......「
「那对高松家呢?」
「让其名义臣服即可……本家不给高松家实质庇护和助力,只能与千种相互制衡,而千种又须听命于我——如此,员弁郡可尽入彀中,北伊势方向便可安泰了!」
义贤洋洋洒洒说完,眼中带着几分期待,望向父亲。
六角定赖看着他,暗自摇了摇头,还不够。
这孩子,手腕还是不够老练,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。
他缓缓起身,向儿子伸出手臂。义贤连忙上前搀扶。
「走吧,」六角定赖的声音沉稳如常,「去议事间,召集重臣议事……」
进入九月,伊势原本酷热的暑气终于消散,秋风吹过员弁川,带来一丝凉意。
正如高松宗治所料,六角定赖并未再向伊势增派一兵一卒。
这位近畿的霸主选择了更为老辣的手段——外交。
六角家的使者带着定赖的亲笔信函往返于观音寺城与田光城之间,给惊魂未定的千种忠治带去了期待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