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历练多年的少主,六角义贤当然不相信高松宗治对他六角家有多忠心耿耿。
不过,瞧了眼礼单,一次出手就有一千贯,这态度还算得上恭顺。
六角义贤脑子转得飞快。
他向来主张趁着六角家实力鼎盛之时,向周边扩张。
三年前父亲病倒后,他开始决断政务,第一时间遣兵支援梅户家,试图把手伸进桑名郡。
可惜当时近畿氏纲党徒作乱,梅户家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这事最后不了了之。
眼前这件事,未尝不是一次良机!
能以此裁决北伊势之事介入高松家事务,逐渐将他臣属化丶家臣化,也能趁机在桑名郡施加影响力。
「大师一路辛苦了,」六角义贤放下状纸,脸色瞬间收敛,换上了一副主君应有的威严与关切。
「高松殿的忠心和委屈,本家已经知晓。既然高松家已是本家臣属,大殿自然不会让忠臣寒心。此事,我自会向大殿据实禀报,给高松殿一个交代。」
通智大师双手合十,低眉顺眼地念了句佛号。
「阿弥陀佛……少主仁厚,老衲代我家主公,代北伊势苦难的百姓,谢过少主天恩啊!」
说罢,深深伏首。
这差事,算是妥了一半。
当天夜里,观音寺城本丸评定间灯火通明。
初秋的夜风透着股凉意,吹得拉门外的风铃叮当作响。
当今幕府管领代丶威震近畿的六角家当主六角定赖,正盘腿端坐在上首的软垫上。
他身上披着厚厚的御寒衣物,脸色透着久病之人的灰败,但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,依旧令人不敢直视。
他盯着面前矮几上那封来自高松家的状纸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。
嫡子六角义贤恭敬地跪坐下首。
他刚陈述完自己打算如何通过此事,整合北势豪族的方略,脸上还挂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