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田恒兴当场炸了毛。
他可是织田信长的乳兄弟,在尾张国横着走的主儿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?
恒兴牛眼一瞪,骂起来:「喂!你瞎了眼了?懂不懂先来后到?老子们在这儿淋着雨排了半个时辰了!」
可伊藤佑雅看都不看他一眼,身旁的武士还嗤笑了一声。
管事被吼得一愣,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池田恒兴。
今天是潜入桑名町,信长及随从都穿着普通,外面套着蓑衣,毫不起眼,脚下的草鞋还沾着泥。
管事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他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,满脸鄙夷:「哪来的野武士在这儿撒野?去去去,一边待着去————知道这位是谁吗?」
「这可是伊藤家的二公子,当今高松弹正殿的内兄!惹恼了二公子,把你绑了沉进木曾川喂王八!」
「混帐东西!」恒兴气极反笑,右手猛地按在腰间刀柄上,拇指一挑,刀刃出鞘半寸,寒光乍现。身边的织田武士也都按住腰间的打刀。
伊藤佑雅身边的几个随从见状,也纷纷冷笑一声,「唰」地拔出半截太刀。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周围排队的人吓得「呼啦」一下散开一个大圈。
伊藤佑雅却连眼皮都没抬,掏出块丝帕捂着鼻子,满脸嫌弃地嘀咕:「真是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,脏了本公子的眼。」
「胜三郎,退下。」
就在这眼看要见血的当口,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池田恒兴的肩膀上。
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威压。
信长上前一步,挡在恒兴身前。他骨子里虽然桀骜,脑子却清醒得很。
今天这趟是偷偷溜出尾张的,况且这里是高松家的地盘,那人是伊藤家的二公子高松宗治的内兄。
若真闹起来,必然引来高松家的人,得不偿失信长深深看了伊藤佑雅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见这群「野武士」认怂退下,管事得意地冷哼一声,转身继续像供祖宗一样把伊藤佑雅迎进了棚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