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说明尾张之虎,这次是来真的。
「水路暂且无虞。近畿那边有何动静?」宗治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鹈饲孙六。
比起眼前的织田,近畿的政治风向才是关键。
鹈饲孙六膝行两步,递上一份誊抄的卷宗:「管领殿三日之前,在京都发下判书,启用了一批摄津国人。」
判书是裁决性质的文书,若内容是要启用人,肯定涉及赦免之事。
「都有谁?」宗治打断他。
孙六利索地展开名单递上。宗治一目十行扫过,视线猛然停驻在一个名字上—
瓦林春信。
这名字落在普通武士耳中,不过是个普通武士。可在熟悉近畿百年烂帐的人眼里,这四个字不啻一场政治地震。
瓦林家,曾是细川高国时代的摄津守护代。
三好长庆如今的居城越水城,正是当年瓦林家为镇压摄津国人所筑。
换句话说,瓦林家在过去扮演的角色,恰恰是今天三好家在摄津的位置。
大广间内多是伊势本土武士,连泷川一益对细川家的陈年旧怨也知之不详。众人面面相觑,不明就里。
待高松宗治简要介绍了瓦林家的来龙去脉,众人这才恍然大悟,纷纷变色。
「想不到管领殿对三好筑前守的不满,竟到了这般田地!」山田正秀倒吸一口冷气。
飞鸟尽,良弓藏。三好家刚平定细川氏纲之乱,转头就被主君猜忌一这等权谋手段,着实令人心寒。
梅户亲具捋着胡须,摇头叹息:「如此一来,三好筑前守怕是不得不退让了。前车之鉴不远,木泽长政当年便是居功自傲,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。三好家若不低头,只怕要重蹈覆辙————」
在场多数家臣纷纷点头附和。为人臣者,面对主家的雷霆之怒,除了低头认错,还能如何?
唯独泷川一益眼珠转动,视线在宗治脸上来回打量。
他发现自家主公不仅没有认同梅户亲具的推断,反倒透着几分洞若观火的从容。
「主公————似乎并不认同?」泷川一益试探着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