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屿港当年聚集三千多人,其中葡萄牙人便有一千有余,甚至形成了单独的村落,建起了教堂与医院,与欧洲城市几乎无异。
然而如此规模的走私活动终究瞒不过明朝。
今年,明廷动员官军大举进剿,双屿港一朝覆灭。葡萄牙人四散奔逃,大部分乘船南逃至福建浯屿港(厦门附近),又被明军一路追剿,最终回了马六甲。
另外还有一小部分人,在双屿港的混战中船毁人亡,被王直的船救起,跑到了日本五岛列岛,正等着年底的季风返回马六甲。
「其中有一位自称「巴托」的南蛮人,得知臣下需要硝石,便主动找上门来————」
坂田与七郎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纸,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「他表示能够供货,甚至打算开通马六甲至桑名的贸易航线————但————」
「但什么?」宗治问道。
「他需要臣下预付一笔货款————约————约一万两黄金。然后他便去马六甲进货,来年送到桑名。」
坂田与七郎说完,把脑袋深深埋了下去,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万两黄金!
这个数字一出,旁边侍坐的山田正秀与梅户亲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可是相当于两万贯的天文数字!
高松家一时半会儿根本凑不出这么大一笔现钱—更何况是预付给这异国蛮夷手中?
这不等于把钱往海里扔吗?
六月的风吹遍日本列岛,带来一年中最惬意的时节。
猪饲山不过百米,算不得雄伟,但焕然一新的山城,此时却被阵阵山风吹拂。
本丸屋敷外的石垣边上站着两个装扮怪异的异邦人。
当先那人,瘦高个子,鹰钩鼻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,领口处绒毛翻卷,一副昂首挺胸的贵族派头。他正是葡萄牙落魄贵族—巴托洛梅乌·拜昂。
身后跟着一个与他打扮相仿的白人少年,眉宇间尚存书卷气,是巴托的英国远房堂弟,爱德华·拜昂。
这少年曾是牛津神学院的学霸,可惜家道中落,只好辍学投奔早十几年移民葡萄牙的叔叔一家,如今在船上当学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