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种拥有日本丶明国丶葡萄牙三国履历的人,相当不多见。
更重要的是此人擅长火器,也熟悉葡萄牙人的舰队战法,确实算个人才。
要说缺点,那就是年纪有点大,背景太复杂。
若非眼下急缺水军人才,这种超过五十岁丶有过多次跳槽经历的倭寇,宗治是不太想用的。
但转念一想——谁让现在是战国呢!
从他目前的奉公态度来看,还是积极,据说一门心思想弄个两百石知行的家业传给子嗣。
有欲望就好办,就怕无欲无求————
「这相浦平次,有点东西啊。把他叫来。」
不多时,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。
纸门拉开,相浦平次走了进来。
这老小子五十出头,皮肤晒得跟黑炭似的,脸上横肉丛生,一道刀疤从眼角斜拉到下巴,配上那双透着精光的三角眼,怎么看怎么像个杀人不眨眼的老海盗。
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狠角色,一进门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,脑门在大木地板上磕得「咚咚」直响,那姿态卑微得不像话。
「臣下相浦平次,拜见主公!愿为主公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」
宗治看着他那撅得高高的屁股,问道:「这个战法,是你想出来的?」
「是。」他答道。
「你是怎么想到的呢?」
「回主公,臣下早年为了讨生活,曾在满刺加的佛郎机人手下混过口饭吃。臣下亲眼见过,那些佛郎机人的大帆船上,装有一种叫大筒」的大铁炮。那玩意儿能喷出巨铁弹,发火时声如闷雷,一炮轰过去,多大的木船都得碎成渣!」
说到这,老海贼的眼里闪过一丝敬畏,「佛郎机人打海战,从来不跟人接舷肉搏。就是远远地用大筒轰,把敌船轰得稀巴烂,人死得差不多了,才慢悠悠地靠过去抓俘虏。南洋那些土邦的水军众,连佛郎机人的船边都摸不到,就被打得全军覆没。」
「臣下寻思着,咱们高松水军虽然没有大筒,但有充足的铁炮丶焙烙玉。咱们完全可以照猫画虎,学佛郎机人的打法。不拼刀子,就用火器砸死他们!」
宗治听着,暗自点头。这老小子确实有些能耐,能从葡萄牙人的大炮巨舰战术中,提炼出火器海战的核心逻辑,并结合高松家的实际情况进行本土化改造。
「倒是个头脑灵活的人。」宗治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