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说:“老家老屋翻出来的,祖上留下来的,说是清代的罐子,我寻思过来请专家看看,要是真东西,心里也有个数。”
沈白微微点头,他伸手,指尖轻捏罐沿,没直接上手抓罐身,怕手上汗渍蹭到釉面。
他把罐子挪到灯光底下,打开手电斜着打光,光线扫过罐身青花发色。
“先看胎。”沈白嘴里念叨,声音不高,“你看这胎,修足这里,圈足打磨得太齐整,机械磨的痕迹很明显,老的民窑罐,圈足不会这么规矩,手工修足会有起伏,刀痕深浅不一。”
男人皱起眉,“不会吧,这可是老屋翻出来的。”
沈白又拿起放大镜,对着青花纹饰细看,镜片贴得很近,一边看一边说:“再看青花料,清代的浙料,发色是晕散,有浓淡层次,你这个,颜色太死了,浮在釉面上面,没有吃进胎骨的感觉,还有这个釉面,看着是做旧,人为做的土沁,浮在表面,拿手电侧光一照,痕迹就露出来了。”
他把罐子轻轻放回麻布上,没有用力磕碰。
“行话讲,这叫‘浮沁不入胎’,土沁要真,是沁进胎釉缝隙里面,这是表面拿药水做出来的假沁,罐口那处磕,也是后做的,刻意磨出来的残口,模仿出土磕碰。”
男人脸色一变,“那……这是仿的?”
“是现代仿品,做旧处理过,仿清中期民窑青花,东西看着有老相,唬外行没问题,但底子不对,你家里老屋翻出来,也不代表就是老物件,说不定是早年别人放进去的。”
苏醒暗自点头,沈白的眼睛是真毒啊。
男人神情失落,叹了口气,伸手把罐子重新裹回布包里,嘴里嘟囔两句,离开了。
沈白把放大镜放下,就苏醒小声说话,她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俩能听见,“沈总眼力太强了,刚才那圈足,你一眼就逮住破绽。”
沈白微笑,也小声回,“苏小姐不也看出来了。”
两人刚说了两句话,下一个人已经抱着个木盒子凑到桌前……
沈白一连鉴定了好几个物件儿,基本都是仿古工艺品,没有真货。
这个很正常,如今古玩这一行,真正的老物件儿本就不多,除非是早已鉴定过多轮的展示精品、知名大店、还有拍卖行等地,才会大部分是真货。
像一些地摊儿、还有这些交流会的散货,那就得凭眼力和运气来碰了。
苏醒一直坐在沈白身后,没有开口参与鉴定。
名牌上写的是沈白的名字以及他的介绍,她只是来凑热闹、长见识的,就别多嘴了。
以前胡教授带她,那是在带学生,以老师的身份教导她,情况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