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精灵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。
维里希斯大巫妖站在他的身侧,此时正用一种复杂的情绪,注视着前方那道横亘於大地之上的、如同巨大疤痕般的战壕体系。
听到果冻这悠长的叹息,维里希斯用新学来的姿势微微耸肩,再一次对繁星生物这种奇怪的审美表达了淡淡的不屑。
「这些家夥的丑陋和隔壁沼泽里的水虫几乎没什麽区别,我实在看不出哪里漂亮————」
「你不懂!」
果冻吐出面罩中的吸管,给维里希斯来了段了一段没头没脑的话。
「颜色,是由光决定的,我们生物的眼睛能看到的颜色,其实是看这种东西会反射什麽样的光线。」
「一朵花,其他颜色的光都能吸收,但是红色它不能吸收,被反射了出来,那麽在我们眼中,它就是一朵红色的花。」
「在别人的视线中,你所厌弃的那些东西,就是你呈现出来的本色!」
发完了这段有些哲学的感慨,果冻把手指伸向了那些重装树妖。
「而在这里,在冥界,没有恒星的光,只有这些幽幽暗暗的鬼火,光谱的匮乏,让世界失去了五彩斑斓,只勉强留下些灰白、棕褐、暗绿这些,看起来就没什麽精神的颜色。」
「能出现一种反射白色和绿色,并最终呈现出这种晶莹玉质的家夥,多麽难能可贵!」
「我要用这些家夥的外壳,为我们尊敬的流霜殿下,起一座玉石的宫殿!」
维里希斯沉默了片刻,藏在袍子下面的指头,悄悄在自己的骨盆上做起了记录。
听不懂,但是似乎很有价值,先记下来!
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对树妖的欣赏,但是在战场开打的时候,果冻的指挥可是一点没留手。
在战壕的前方,是瀚海提前布置好的雷场。
瀚海的地雷设置得非常考究。
对付亡灵界这种向来以海量炮灰着称的战争体系,地雷本身是一件性价比相当低的武器,虽然东夏这样的工业克苏鲁可以把地雷干到白菜价,但是对面的骷髅或者魂苔也是白菜价,甚至比你的白菜还要白菜。
所以,在应对冥界生物的时候,瀚海的地雷微调了一下参数,增加了触发的负重临界值。
说的直白一点就是,骷髅踩了不炸,死亡骑士踩了炸,魂苔压上去不响,重装树妖压上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