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自打从绣坊回来,整个人就迷上了刺绣,一得空儿就钻到自己屋里,捧着那绣花绷子飞针走线,日日绣到掌灯时分才肯歇下。
关棠将新采的药材分门别类摆进簸箩里,铺在院子里晒着,晾去表面的水汽。
她坐在小凳上,取来当归、红花、桂枝、血竭等几味药材,用石臼一点点碾成细粉。
粉末碾得差不多了,她趁着赵翠芸和顾松亭低头忙着自己那份研磨活计,不曾抬眼的当口,指尖悄然一动,几滴晶亮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滴入了药粉之中。
那一点灵泉的气息渗入粉末里,几乎瞧不出丝毫异样,唯有关棠自己心里清楚,这寻常的药粉,从此刻起便不再寻常了。
她拿捏着分量,仔细计算。
多一分则性烈,少一分则药效不足,全凭她这一身修行的底子把握。
调好之后,她又往药粉里添了些麻油,慢慢搅拌成一罐罐膏状的药。
“这药倒是怪香的。“赵翠芸凑近了闻了闻,鼻尖动了动,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。
关棠正巧做完最后一罐,见婆婆凑过来,笑着说:“娘,这是治冻疮用的药膏。”
赵翠芸一听,立时来了兴致,她伸出手来,手背上果然还留着往年冻疮的暗色疤痕:
“我这手一到入冬就要痒得钻心,年年都要犯,耳朵也是,天一冷就冻得跟胡萝卜似的。”
关棠随手取了一罐递给她:“娘,你先拿去抹抹试试。”
赵翠芸接过来,打开盖子,用指尖挑了一点,往手背和耳垂上薄薄地抹了一层。
“哎呀,”她惊讶地叫了一声,“这一抹上去,凉凉的,还怪舒坦!”
她又抹了一点在另一只耳朵上,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,仿佛这一点清凉真的驱散了她心里那点常年犯病的隐忧。
“冻疮真的能治好?”她抬头看着关棠,眼里带着几分不敢确信,“这抹了以后,今年真能不再犯了?”
“药效如何,还得试上几日才能见分晓,”关棠老实答道,可看着婆婆这般欢喜的模样,又添了一句。
“不过按理说,这一罐管你抹到入冬都够用。”
“那我省着点抹!”赵翠芸赶紧盖上盖子,动作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珍惜劲儿。
关棠瞧着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失笑:“娘,药就是给人用的,您省它做什么?犯痒了尽管抹,不必省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