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惊澜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查明再定。有罪者一个不放过,无罪者也不株连。”
这句话落下,投毒案才算有了结果。可关棠心里的那口怒气,还没有完全落下去。
她早晨是在全旗屯人的注视下,被官兵带走的。
满帐的人也曾看着她站在中间,听人一口一个罪女,喊着将她推出去斩了。
若此刻只让她悄无声息地回家,过几日再由不知谁轻描淡写地说一句“抓错了”,那她今日受过的羞辱就还在。
海惊澜看了她一会儿,像是明白她为什么仍站在那里。
“把帐帘全部掀开!”
亲兵一愣,随即将四面的帐帘高高卷起。
外头尚未散去的军士全都露了出来。
有人站在辕门旁,有人挤在别帐门口,见中军帐忽然敞开,纷纷望过来。
海惊澜从案后起身,朗声说道:
“寒哮丸中的砒霜,已经查明,是王宝髻在药物送入军营以后下毒。”
他的声音传出帐外。
“关棠无罪。”
这四个字很短,落到关棠耳中,却比方才所有人的喊杀声都重。
门外一片安静。
海惊澜继续道:“关棠当众辨明毒药下法,拆穿伪证,又协助军中查出真凶,于军中有功。”
方才怒目而视关棠的人,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。
那两把空椅仍在原处。
王宝髻跪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凌乱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