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刚从牛车上跳下来,便看见赵翠芸站在院门里抹眼泪。
她吓了一跳,怀里那匹玄青布险些掉在地上。
“娘,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
赵翠芸摇头,眼泪却掉得更凶。
“没人欺负我。你哥……你哥又要走。”
这句话落下,方才还欢欢喜喜往院里搬东西的几个人都停住了。
关棠心口一紧,抬头看向里屋。
房门敞着,顾渊背对着他们站在桌边,正把两件换洗衣裳叠进包袱。
他显然才从军营回来,甲还没卸,肩背上落着一层灰。
桌角压着一封军令,火漆上的印信关棠认得,是海惊澜的。
她走到门口问:“要去哪儿?什么时候走?”
顾渊叠衣裳的手停了一下。“进京。”
他转过身,“北门遇袭,守城伤亡,还有敌军这几个月的动向,都要尽快报给朝廷。”
“军报不能只走驿站,得有人当面呈送。海将军点了我的名,明日卯时出发。”
“明日卯时?”赵翠芸一听,声音都提高了。
“这才刚打完一仗,你身上的伤还没好,连一顿安生饭都没吃上,又让你跑那么远!”
她看着桌上的军令,越说越难受。
“军中没人了吗?怎么守城找你,追敌找你,送个军报还找你?你的军饷也没比别人多一份,凭什么什么苦差都落在你头上?”
顾晚红着眼圈接话:“大哥,就不能换个人去吗?”
“这是军令!”顾渊回道。
赵翠芸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,没舍得用力,“军令军令,军令要你的命,你也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