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棠猛地抬起头。
不远处,传来一声怒吼:“马犁,你疯了!”
关棠“噌”地站了起来。
一排粮垛后面,马犁正拎着一只木桶,桶里的松脂油顺着粮袋往下淌。
他像是嫌泼得不够快,双手抓住桶底,猛地往上一掀,剩下半桶油全泼在了粮草包上。
马犁把空桶往地上一摔,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狰狞。
守粮的军士脸都白了:“马犁你敢泼油!”
两名军士上前要拦,马犁猛地抽出腰刀,照着最前面那人的肩头便砍。
那军士躲得快,刀锋还是划开了棉甲,鲜血立刻渗了出来。
“他要烧粮!抓住他!”
四周的人终于反应过来,纷纷往这边冲。
可他们方才为了搬运燃着的粮袋,怕腰刀碍事,早把兵器解下来放在一处。
如今赤手空拳围上去,马犁手里却有刀,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。
一名军士抬手去挡,被他砍伤了胳膊;
另一个刚抱住他的腰,便被刀柄砸中额头,满脸是血地倒了下去。
“都退开!”领头的军士急得大喊,“别再白送命,去拿刀!”
马犁却不给他们机会。他一脚踹开挡路的人,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捻子,迎风一晃,暗红的火头立刻亮了起来。
地上的伤兵见了,连疼都顾不上,挣扎着往前爬:“不能扔!马犁,你也是边军,这些粮是弟兄们过冬的命!”
“弟兄?”马犁咧开嘴笑了一下,“打我军棍的时候,你们谁拿我当过弟兄?边城守不守得住,跟我有什么干系!”
“你娘还在旗屯,你媳妇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!”
“少拿她们压我!”马犁的脸抽动了一下,随即又硬起来,“城破了又如何?谁做主子不是做,至少新主子不会把我当条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