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晴一直在旁边陪着,见她放下最后一匹白绢,才笑着提醒:“夫人,您的还没挑呢。”
海公公立刻跟上:“对,对,娘娘赏您的,也一并挑好,省得再跑一趟。”
关棠看着满架绸缎,倒真生出些喜欢来。
一匹烟青的颜色沉静,摸起来软;芙蓉色的鲜亮,却不扎眼。旁边还有一匹藕香色,放在光下看,浅浅的,拿近了才觉有些暖意。
她这些日子衣裳不是沾泥,便是浸水,何时这样从容挑过颜色?
“这几匹也拿上吧。”
皇后给的赏,她不必装着不喜欢。替景琰治病、守了一夜,她也该给自己做两身新衣裳。
海公公连连答应,招手又叫了几个人来。出库门时,后头抬料子的小太监排了长长一串,包布在臂弯里鼓着,颇占地方。
关棠从这行人旁边走过,目光掠过那些云纹绸,心中稍定。
至少景琰今晚可以安稳地睡了。
她们才走下台阶,背后便隐约传来海公公的声音,已不像方才那样慢条斯理。
“赶紧去催!金黄色带云纹的,多要些,叫他们尽快送来!”
小太监问了一句什么,他的声音又高了些。
“等陆贵妃来领,我拿什么给?拿你呀?”
喜儿捧着手里的东西,嘴角动了动,忙低下头。关棠也只当没听见,脚步未停。
回到长乐殿,料子一匹匹搁到桌上,皇后尚未走,见这许多颜色铺开,便叫人取近些看。
“倒是会挑,这个颜色好。”
她摸着芙蓉色那匹,又转头看金黄色的,手在绸面上一滑,笑着点头。
“软和,给景琰做衣裳正好。”
关棠站在一旁,将云纹那角展开,特意迎着窗光。
“娘娘您瞧瞧,这是新进的。云纹样藏得巧,不仔细看,倒瞧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