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李祐,他坐在囚车中面无表情,平静到了极点,和破城之前判若两人,仿佛一切都已经看透了。
他没有被虐待,一路上李元昌也算是给他吃饱穿暖了,让他至少保留了亲王的尊严。
但这也已经是李元昌能做的所有了。
随着囚车越来越近,一到长安城下,就会立刻交接,转由大理寺负责,剩下的就不归李元昌管了。
“七叔。”
忽然,沉默了一路的李祐嘶哑开口,如同石化的眼睛看了过来。
“那是长安么?”
李元昌在马背上点了点头。
李祐挤出一丝微笑:“好些年没回来了,上一次还是我母妃送我出来的时候。”
他的目光浮现追忆,浮现美好。
褪去亲王和造反的外衣,他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,才堪堪二十岁,放在后世还在念书。
李元昌吐出一口白雾,按照历史走向,李祐必死。
但历史的细枝末节已经发生了巨变,也许一切有转机的。
看着越来越近的长安城,李元昌用长辈的口吻低声道。
“能推的就不要承认。”
“多哭少闹,打亲情牌。”
八字箴言,是李元昌给李祐的求生法门,至少他觉得这样做有七八成的机会活下来。
毕竟阴弘智已经扛了主责,李祐也获得了一个投降的名声。
常言道,好死不如赖活着,即便被圈禁,被流放,也比砍头强,下一任大唐话事人上来,说不定大赦天下能免了李祐的牢狱之灾。
李祐闻言,再度露出一个微笑,可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“本王没有想到,最后关心本王的竟是七叔,竟是击败我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