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,董色除了抱怨过兰溪寺没有丝毫油水的斋饭之外,不管是喝雪水,还是睡山洞,都毫无怨言,有的时候白舒都受不了了,她却还是一副平淡的样子。
白舒下意识的打量着董色,才注意到,近月余的奔波,董色的身型比起初见的时候,又瘦了一些,想到这里,白舒柔声道:“你也吃一点儿吧,今天白天,你也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董色轻道了声嗯,拿起筷子随便吃了几口,便不再说话了。
这顿饭吃了很久,等雁南楼的伙计来收拾残局的时候,白舒才意识到,自己再也没办法用你还欠我一顿饭,来打趣董色了,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,若真要来形容,那应该是有些怅然若失吧。
伙计将房间收拾干净,退了下去,董色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,她留在白舒的房间里,倚窗望着楼下星星点点的火光。
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,照在董色瘦弱的肩膀上,董色抬起罗袖解开脑后的发带,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便倾泻而下,披散在她的肩头。
于是白舒又看见了,那日初见董色时,那一个仙子般的背影。
不食人间之烟火,一拢钟灵之毓秀。
此时此刻,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。
直到晚风带着寒意吹进了屋子,董色才关上了窗户。她的双眼中有闪过了那么一瞬间的失神。
与此同时,敲门声传了过来。
白舒推开房门,门口站着刚才那位伙计,他手中的木托盘中,放着一把剪刀,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一盆热水的伙计,一块白色的毛巾就搭在水盆边上。
白舒依次接过这两样东西,并低声道谢。
董色早已转过身来,清澈的眸子中纤尘不染。
“再往北走,认识我的人就多了,我想把头发剪了,至少能让别人第一眼,认不出我。”董色坐在桌子边上,说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。
董色拿起剪刀,递给白舒道:“你帮我把头发剪了吧。”
白舒没有伸手接剪刀,他望着董色的一头青丝,轻轻摇了摇头。
董色微微叹气,一手拿着剪刀,另一只手掀起了头发,做势要剪。
白舒上前一步,一把夺过董色手中的剪刀道:“算了,还是我来吧。”
董色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皮肤白皙光滑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,绝美的容颜中透着一股骄傲的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