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放松下来,慈祥的望着月离,感叹的问道:“月离,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?”
月离想了想回答道:“我三岁上山,就跟在您身边,现如今已经十六年过去了。”
善能继续问道:“那你和六儿姑娘,又认识了多久?”
月离不假思索道:“六儿明元二十六年冬天第一次上山,那年我在山门前扫雪,遇到了她,算起来,已经快三年了。”
月离他十六年礼佛,只用了短短三年,就动了凡心。
良久,善能终于闭上了眼睛,长舒了一口气道:“你下山去吧,从今往后,你就不再受戒律清规的限制了。”
萧雨柔和六儿大喜,六儿眼里更是直接迸出了泪花来。
月离跪在善能脚下,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。
随即月离抬起了头来,深深的凝注着那泪佛,他眼里只有古佛,再无一物。
他这一眼看的是那一十六年。
忽然间月离疯癫癫的开口道:“修什么正果,塑什么金身,成什么古佛,我不要了!都不要了!”
他大声嚷着,失魂落魄的望着那泪佛,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。
豆子大的泪珠颗颗分明,在他的脸上碎裂滑落。
他三岁上山,足足在山上待了十六年,他戒疤都有了九颗,只要再等些年头,修满十二颗戒疤,就能修得大成菩萨戒,从此便可以在澄湖寺中受天下佛子仰慕。
他放弃修了整整十六年的佛道,只是为了一个相貌平平,口不能言的哑姑娘。
他又何尝想破戒,又怎么会真的想下山去?
他没有办法,他痛不欲生,他只能含泪放弃这两样东西中的一样。
白舒喟然长叹,忽然手持星陨,一个纵身而起,也在山崖上用剑写起了字来。
白舒腾起而落间,那字出现在众人的眼中。
“曾虑多情损梵行,入山又恐别倾城。”
“世间安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