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石粉灰尘的簌簌抖落,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滞涩声响在死寂空阔的大厅内幽幽回荡。
越过破碎门槛,首先映入眼帘的,并不是什么令人心神震动的雄奇建筑,而是空气中夹杂雾气,浮动飘摇的微尘,以及那厚重仿若实质,即使是感知能力最为差劲的人也能感受到的难言破败。
长椅腐朽,只剩下一块块看不出原状的灰黑木块,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,碎石与不知名骨片散落在各处;
高耸的穹顶此刻却在裂纹与风声的映衬下,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塌陷,完全没有了曾经给人的安全之感;
那支撑着整个教堂的粗大石柱,或许还艰难维持着它的功效,但表面镌刻的圣纹与浮雕却已经在时光长河的冲刷下面目全非,只剩下一片扭曲狰狞的轮廓。
如果换做一个拥有相关知识,观察能力敏锐的来访者,或许能够通过教堂中的各处细节,推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。
但眼下马库斯等人所关注的,却是那位于大堂中央靠后,庞大神圣的身影。
曾经在山谷靠近入口处,遇到过一次,只剩下半截的残破神像,如今终于露出了祂完整的姿态。
单手向上,前后臂间弧度微妙,手指自然张开,仿佛托举着某物,也像是同何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乞求怜悯;
臂膀往下,纵使时光在其身体表面留下了细密裂纹与斑驳痕迹,依然能够通过那些精致而模糊的衣袍纹饰与体态构造,捕捉到这尊神像所特有的美感。
只可惜祂面孔之上的五官已彻底被雾气中的石粉抹平,无法看清这位神明的真实相貌。
而就在这尊神像的下方,正跪着整个教堂里,除马库斯等人外,唯一一个活物。
“嗬……”
是来时路上已经听过无数遍,自喉咙深处挤出的干涩喉音。
干瘪瘦瘠的身影静静地跪在地面,双手于胸前合十,头颅低垂仿若正虔诚祈祷。
背对众人,具体外貌看不真切。
但和最开始那具干尸相比,区别似乎只在身上的穿着——不再是常见于平民的粗布麻衣,而是换成了一身破洞牧师长袍。
教堂大门处,血刃小队中的三人保持着前所未有的警惕,戒备着周围可能的危险。
忽地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拉了拉。
马库斯眉头紧皱,稍微转头。
发现石腹正瞪大着他那双滚圆眼眸,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,嘴巴下意识张开,以一种难掩激动的颤抖语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