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一寸冷下去的面色,叶沐连忙敷衍一句挂了电话。
身后的海棠树枝繁叶茂,树叶将月光筛碎,零落下一地光斑,裴言的脸就罩在这晦暗的光影里,显得格外沉郁。
听到她要搬走,裴言的暴脾气一下没压住,喉结滚了滚,字字冷硬,像钉子一样喷出来:“你要搬走?老子喜欢你就这么让你讨厌吗!?”
叶沐愕然抬头看他,眸中的光在暗影里明显一颤,不知是惊讶于他猝不及防的表白,还是被他突然爆发的脾气吓到了。
他比她高出一大截,面无表情的时候都显得严肃,发起火来简直令人生畏,此刻身上储着怒气,自有一股迫人的压力。
“我......”叶沐眼神闪烁,舌头像是被千钧巨石坠着,半响才说:“你别凶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老子哪里凶!?”
叶沐被他吼得一愣,低头垂手而立,像是犯了错等待审判。
裴言烦躁地搓了把头发,摸出烟盒抖出一支,咬在嘴里用手虚拢着,打火机“喀噔”一声吸燃烟,他重重吸了两口烟,尼古丁过脑也没能让他冷静,看了叶沐一眼,又烦躁地将烟蒂按灭。
他生生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怒气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,却依旧生硬:“我让你产生困扰了是吗?”
叶沐盯着脚尖,轻蹭了下地面的土,“不是,你对我很好,我很感谢你。”
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,干脆说个明白,裴言喉咙有点紧,他咽了咽,“沐沐,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但我喜欢你,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叶沐的心又紧了起来,静默半晌,轻声说:“对不起,我现在在准备考试,不想分心。而且,我刚结束了一段感情,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。”
裴言:“没事,你学你的,我喜欢我的。”
叶沐都不知道如何安放此刻的心情了,声音软软的,“裴言,你没必要—”
裴言突然弯腰按住她的肩膀,黑眸沉氲,看着她白净的小脸,嗓音已经恢复平静,“你别说话,听我说。”
“我没谈过恋爱,第一次对女孩子动心,不知道怎么对你好,也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,是我太急,没考虑到你的感受。你安心住在这里,安心学习,我以后不来打扰你。”
女孩眼眶越来越红,眼眸里氤氲着水色,要被他惹哭了。裴言用指腹触了触她的眼角,活了二十八年,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,心中涨满了某种酸楚,温柔,又恻然的情绪。
裴言低了下头,眉头轻轻一皱,突然伸手将她拥进怀里,手掌贴着她的后脑,紧紧抱着。
叶沐吓了一跳,脸蒙在他的怀里,闷闷的声音唤了他一声。
“你别动,我就抱一会儿。”香香软软地抱在怀里,裴言喉结上下耸动,又躁又怜惜,真是被她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,略略不耐的语气中掺着更多的无奈:“老子想这么干很久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