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享知点头:“不光固定,还得进县城。”
一句话落下,炕上三个人都直起了身。
小军困意全没了:“县城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得花多少钱?”小芳问得最快。
“比摆摊多。”
“多多少?”
“够咱们全家勒一阵裤腰带。”
小龙皱起眉:“咱村里摊子还没摆明白,你就想往县城扎,万一砸了呢?”
李享知把油灯挑亮一点,火苗往上一窜,把他脸上的纹路照得更深。
“所以明天先去看,不是明天就砸钱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才蒙蒙亮,李享知就带着李小龙进了县城。
父子俩没带货,只背了个旧布袋,装着半壶热水和两个冷馍。一路上李小龙话不多,走到县城口时,人才忍不住问:“你看上哪儿了?”
“还没定。”
“没定你就把我拽来?”
“你眼尖,看看锅灶摆哪儿合适,后门能不能走货,我一个人看不全。”
李小龙嘴上没说,脚步却快了一点。
县城跟上回来卖货时已经不太一样。街边小摊多了,旧墙上贴着新糨糊刷的通知,写着鼓励自谋生路、整顿市场秩序一类的话。车站外头的空地比去年热闹不少,背包回城的青年、提网兜的工人、领着孩子买早点的女人,挤得人一步慢一步就要被撞开。
李享知站在街口没急着走,先看人流。
学校放学后那股子人,会冲哪边。车站出来的人,习惯先往哪条街拐。附近几家小饭点哪家冒烟最多,哪家门口站着人光看不进。还有两家刚开的烟酒店,门口挂着红布条,门里却冷得很,显然只占了地方,没摸到门道。
李小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,心里也有点发热,嘴上还是撑着:“人是多,可人多的地方,眼睛也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