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,向后一退,便彻底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。
谭行低头,紧紧握着那枚冰冷的令牌,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深刻的“公”字,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与酸楚瞬间涌上心头。
父亲模糊的身影,在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他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和翻涌的情绪,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,加快脚步,朝着春风小区的方向疾行。
回到那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家,谭行径直走到父亲的遗像前。
他将那枚黑色令牌,郑重地放在了遗像之下,与那略带微笑的照片静静相对。
他点燃三炷清香,青烟袅袅升起,模糊了相框中父亲坚毅的面容。
谭行跪在蒲团上,仰头望着父亲的遗像。
一直强撑的坚强在至亲的目光下冰雪消融,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:
“父亲....您走后,我……我一直在拼命。
可我不知道,自己做的这些……到底够不够好……有没有真正替您扛起这个家……”
“妈的身体现在好多了,小虎也很争气,拜了外罡境的高手为师,前途一片光明……家里、家里一切都好……”
话语戛然而止,哽咽堵住了喉咙,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。
父亲.....我算.....撑起这个家了吗?”
他像个迷途的孩子,向着照片寻求一个答案:
“我.....算是个合格的儿子吗?算是个.....能让您骄傲的男人吗?”
“我...算吗?”
泣不成声的少年,在寂静的夜里,在父亲的遗像前,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,将内心的脆弱、迷茫以及对父亲深沉的思念,彻底释放。
寂静的夜里,只有香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回应着他。
青烟袅袅,笼罩着遗像上父亲温和而坚毅的面容,也模糊了少年泪流满面的脸。
香案上,那枚刻着“公”字的令牌幽光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