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地里,无数战士相互搀扶。
有人腿拐了、脚崴了,依旧咬牙狂奔。
有人抬着担架跑得跌跌撞撞,雪水血水混在一起,糊满裤腿。
刚刚被抬上车的小帮子,扒着车窗往外看,看着满雪地拼命撤离的战友,沙哑着嗓子喊。
“大家快跑!快跑啊!”
梅生一把拉回他的肩膀。
“小帮子!少废话!拿毛巾捂住你的膝盖!你想死啊!”
整片山谷,只剩风声、喊声、引擎声、越来越近的飞机轰鸣声。
全员拼命向北,和死神抢最后几分钟的逃生时间。
远方轰炸机的轰鸣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队伍在坑洼积雪里拼命向北挪动。
梅生开的那辆吉普在弹坑之间来回颠簸,车轮碾过冻硬的冻土,车身不停左右摇晃。
后座上的小帮子死死捂着断腿的膝盖,伤口每颠一下,就疼得他倒抽冷气。
梅生一手把住方向盘,一手不停按喇叭,冲着前面赶路的战士大喊,
“两边闪开!车辆通过!”
人力担架队走得更为艰难。厚厚的积雪、遍地弹壳碎石,每一步都格外耗力气。
两名战士抬着一副担架,肩膀被木杠压得通红,大口大口喘着白气。
“稳住!别歪!”
“黑子哥!你别睡啊!坚持住——”
抬担架的战士大吼提醒受重伤的战友。
平河带着侦察排战士,架着西边搜救出来的重伤员快步赶回来。刚跑出几十米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一根担架木杠直接断裂。
担架一头猛地往下坠,伤员重重往雪地里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