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玉兰把她拉到灶台后头的矮墙根下,背对着人群,叹了口气。
“小林,有个事儿,我跟你说说。昨天教导员找我谈话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林夏楠问。
“说是现在家属院里头,随军家属差不多都到齐了,十来户人家,按照规定,得成立一个家属委员会,统一管理。”
丁玉兰说到这儿,停了一下,朝林夏楠这边凑了凑。
“这个家属委员会嘛,说白了,就是把大家伙儿组织起来,院子里的大事小事有个牵头的人。你晓得伐?要在其他单位,这个家属委员会的主任,铁定是主官家属来做的。”
“但是嘛,咱们营的情况特殊呀。你和营长还没结婚,再说了,就算结了婚,你本身就是卫生班班长,要管训练的事,肯定不能再来管家属院这摊子事。”
林夏楠笑着点点头:“我确实不合适。”
“那按理说,这位置就该教导员家属来做。”丁玉兰的声音又低了半截,“但是……我昨天才知道,他们家情况也特殊。结果好了,落到我头上了。我在老家的时候,就是个普通工人,要我管人,我哪里会呀?老周就说,让我看你什么时候有空,请教请教你。”
林夏楠赶紧摆摆手:“嫂子快别这么说,请教谈不上,其实我也没什么经验,家属院的事,和带兵不一样,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也简单。十来户人家,各有各的情况,不可能用一套办法管住所有人。但有一条我觉得是相通的——真心换真心,就够了。”
丁玉兰点头,点得很用力。
“这个我明白的。其实大家都蛮好相处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主要就是教导员家属。我不晓得怎么跟她讲话。”
林夏楠想了一会儿。
“你就正常对她。”
丁玉兰抬头看她。
“不用特殊照顾,也不用刻意回避。该打招呼的时候打招呼,有活动喊她一声——来不来是她的事,但你得喊。别把她当成一个有特殊情况的人来对待。”林夏楠说,“她不需要同情,也不需要特殊关注,她需要的是被当成一个普通人。”
灶台上的大锅“咕嘟”响了一声,蒸汽把锅盖顶起来,白气哗地涌出来。
丁玉兰伸手把火压了压,扭回头。
“要是她一直不出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