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时间悲伤。
战场上,卫生员的时间只属于还能喘气的人。
林夏楠双膝跪在被鲜血染红的冻土上,上半身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交叠的双手上。
掌心底下是战士大腿根部的股动脉。
大刘跪在一旁,双眼通红,双手拼命捂着战士的另一处创口。
“撑住!”大刘嗓音嘶哑,喉咙里全是血腥气。
战士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
他的胸腔大幅度起伏,大口大口地倒气。
嘴巴大张着,涌出红色的血沫。
他看着上方灰白色的天空,喉结上下滚动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体温流失的速度远超抢救的速度。
瞳孔开始扩散。
战士的右臂猛地抬起。
那只沾满泥浆和自己鲜血的手,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移向左胸。
五根手指弯曲着,指尖在粗糙的军大衣上划过,留下几道刺眼的血痕。
他最后点了点那个口袋。
手臂砸落在冻土上。
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。
林夏楠感受不到手底下的动脉搏动。
她双手离开大腿止血处,摸向手底下这名战士的颈动脉。
指尖触及皮肤,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