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国栋抬起头。
“从新兵连开始,我们就在一块。她那个脾气,我太了解了。一开始,我们俩相互看不惯,总是比着,较量着。她那张嘴,你是知道的。”
林夏楠笑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。
片刻后,她继续说道:“别说得理不饶人,不得理,她也不饶人。你想想,依着她的脾气,这几个月在营区里,被人说成那样,说她嫌贫爱富,说她贪图前程,她能受得了?”
彭国栋的呼吸忽然重了一拍。
如果是以前的方琪,早就冲上去跟嚼舌根的人对骂了。
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。
林夏楠盯着他:“整整四个月,她一言不发。一句话没为自己辩解过。别人在背后戳她脊梁骨,她就那么生生受着。你想过没有,为什么?”
彭国栋的嘴唇开始发颤。
他眼底那股因为醉酒和自怨自艾积攒起来的浑浊,像被一道惊雷猛地劈开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知道什么?”
林夏楠目光直白,不躲不闪退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夏楠站起身,“就算知道,我也不能告诉你。”
她将搪瓷茶缸往桌子深处推了推,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。
“但彭国栋,我只能说,我对你还挺失望的。”
彭国栋仰起头看着她。
“我觉得方琪说得没错,你们不是一路人。很多事情,你只看到了表面。你只看到你愿意去相信的,完全没有想过去再努力一下,深究一下。”
她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“你觉得是名额和前程拆散了你们。你觉得这样认为,你心里的溃败感就能少一点是吧?你甚至没胆量去想想,她如果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,才会对你那么绝情——因为你不知道如果是那样,你该怎么办。”
“嘎吱”一声,门拉开了。
林夏楠没再回头看他,大步走出了教导员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