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舱壁上一盏小功率的防水灯泡,发出昏黄的光。
大部分人靠着舱壁闭眼假寐。
有人打起了低沉的鼾声,有人把军帽扣在脸上,姿势七扭八歪的。
两个小时的海路。
天色从纯黑变成深灰,又从深灰变成浅蓝,最后变成白亮。
早上七点半,护卫艇抵近琛航岛西侧礁盘,直接冲滩搁浅。
岛的西侧,靠近高处的一片平地上,十八座新坟整齐排列。
每一座坟前立着一块木牌。
木牌是用弹药箱的侧板锯出来的,刷了一层白漆,上面用黑墨写着名字、籍贯、所属部队、牺牲时间。
白漆还没干透,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反光。
坟是前两天挖好的。
岛上没有黄土,坟包用的是从礁盘上运来的沙土和碎石,一锹一锹堆起来的,拍得结结实实。
岛上的驻守部队已经在坟前列好了队。
所有人都换了干净的军装。
下葬仪式很简单。
没有花圈,没有挽联,没有哀乐。
南海的海风就是唯一的背景音。
这不是正式的追悼会,前线战事吃紧,消息封锁,他们的家属,此时都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牺牲了。
主持下葬仪式的,是这次海战的前线指挥员。
他站在十八座坟前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风太大,纸被吹得哗哗作响,他用两只手按着,低头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