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足够了。
贺主任带着几个外科主刀医生,已经在临时搭起的手术台前站定。
凡是系着红布条的伤员,直接被抬进去。
又一辆卡车嘶吼着停下。
车尾的挡板重重砸下,几名担架员抬着满身是血的重伤员往下冲。
跟着伤员一起来的,还有几个随车护送的卫生员。
他们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动作机械,但仔细看去,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麻木。
林夏楠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,张红馨跟着担架员把伤员转运到分诊点。
交接完毕后,她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浑身的骨头,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泥泞的地上。
林夏楠快步走过去。
张红馨浑身都是黑褐色的泥浆,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糊满了半干的血迹。
她两眼发直地盯着地面的水洼,胸口剧烈起伏,整个人在泥水里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“你怎么了?”林夏楠走到她面前,半蹲下身,伸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张红馨迟钝地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涣散,过了好几秒,才终于看清面前的人是林夏楠。
“夏楠。”张红馨的声音透着一股浓重的死气。
“喝点水。”林夏楠拧开手里一直攥着的行军水壶,递到她嘴边。
张红馨摇了摇头。
她没有接水壶,而是反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林夏楠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进林夏楠的皮肉里。
林夏楠眉头微皱,没有挣脱。
张红馨是老卫生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