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梯队呢?”林夏楠咬着牙,把心底的恐慌压下去。
“第二梯队往西南方向追踪佯动组。”方琪的眼圈红了,声音有些发颤,“在两个山头上,发现了我军两具烈士遗体。经过辨认,是跟着陆副参进洞的侦察组兄弟。周围有大量弹壳和手榴弹炸出的弹坑,他们是为了掩护主力撤退,主动留下来吸引火力的。”
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,那十几个分兵引开越军特工的兄弟,终究还是拿命兑现了军人的承诺。
“第三梯队在山谷外围的拉网搜索,刚刚在一处高地岩洞里,找到了两名448团的失散人员。”方琪继续汇报,“两人都受了伤,已经安排担架连夜往回送。”
好消息和坏消息掺杂在一起,让人的心脏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。
林夏楠没心思管其他,她盯着方琪的眼睛,问出那个最折磨人的问题:“陆铮呢?第一梯队看见活人了吗?”
方琪放下手里的记录本,无力地摇了摇头。
“没找到,第一梯队顺着那些凌乱的脚印,一直追到了一片巨大的乱石滩。那里全是光秃秃的灰岩,寸草不生。陆副参他们的脚印,在那片乱石滩上,彻底断了。李科长带人扩大了搜索圈,找了两个小时,什么都没发现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方琪指了指面前那台没有动静的电台,“李科长汇报,越往东北方向走,两边的高山越陡峭,磁场干扰非常严重。这通电报发完,他们马上就要进入一道深沟。之后,电台大概率会收不到信号,可能要彻底联络不上了。”
林夏楠感觉一阵天旋地转。
她闭上眼睛,背脊贴着冰凉的车厢壁,脑子像一台精密的计算器疯狂罗列着现有的数据。
从十二号进洞到现在,十五号晚上了。
整整四天。
这四天里,他们经历了多次遭遇战,丢弃了所有的水壶和干粮,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。
在气温高达三十多度、湿度惊人的热带丛林里,正常人一天的水分流失量巨大。
断水断粮四天,人体早就越过了脱水的临界点,肾脏开始衰竭,电解质完全失衡,神经系统会出现严重的幻觉,肌肉会分解自我供能。
现在的陆铮,和身边的几个兄弟,绝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他们不是在走,他们是用命在爬。
“加强营的速度怎么样?”林夏楠猛地睁开眼,“第一梯队现在距离那片乱石滩,还有多远?他们还有多久能追上这最后的几公里?”
“山路太难走,天黑之后速度更慢,不敢打手电,怕暴露目标。李科长说,他们会连夜摸索过那片乱石滩。”方琪看着林夏楠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报出一个时间节点,“前指乐观估计,如果陆副参他们没有改变方向,加强营最快……明天中午之前,能追上。”
林夏楠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。
如果明天中午加强营在乱石滩找不到人,或者走岔了路耽搁了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