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医疗点时,里头的灯泡依旧亮着昏黄的光。
林夏楠停下脚步,隔着掀开一半的帆布帘往里看。
吕厚坤正弯着腰,手里拿着听诊器,专注地听着一名胸部外伤患者的呼吸音。
旁边的年轻军医拿着记录板,快速记录着各项数据。
看着那个略显佝偻却稳如泰山的身影,林夏楠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四天四夜的巨石,终于被彻底挪开了。
后方稳如磐石,她再无后顾之忧。
回到帐篷,她把急救背囊小心地搁在床头,连军装都没脱,和衣躺在行军床上。
闭上眼睛,她的脑子并没有停歇。
老林子的地形图、乱石滩的搜索死角、找到陆铮后可能面临的失血性休克急救步骤。
她像过电影一样,把所有的流程在脑海里推演了一遍又一遍,确保每一个动作都形成肌肉记忆。
这种理性的推演,一点点压平了她心底的焦躁,不知道过了多久,困倦感终于如同潮水般涌来,将她彻底拖入黑甜的梦乡。
这一次,她睡得比开战以来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沉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边境营地的天空刚蒙上一层鱼肚白,浓重的晨雾盘踞在半山腰,空气中透着一股潮湿的凉意。
林夏楠穿戴整齐,站在空地上,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背着印有红十字药箱的卫生员,小伙子站得笔挺,眼神中透着对这位女军医的敬畏。
按照徐峰昨晚的承诺,这半个小时归林夏楠全权指挥。
林夏楠重点跟他讲了被救目标断水断粮超过五天,人体生理机能会进入全面衰竭期,一旦找到生还者,应该如何处理。
营区主干道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晨雾被一排排绿色的身影冲开,不少撤下来的战士三三两两地汇聚过来。
昨天大部队已经全部撤回国内,营地里本该忙着装车往后方中转,但这些人全都没有去拿背囊,他们自发地聚集到了搜救队的集结点外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