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沿着那串微弱的压痕,向着东北方向一路疾行。
两个小时后,日头升到正空,空气闷热得能榨出水来,中午十二点,搜救队蹚进一处低洼的山坳。
山坳正中间是一汪雨水汇集形成的小水塘,水面飘着枯黄的落叶,浑浊不堪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。
徐峰走到水塘边,抬手示意队伍停止,他的目光落在水塘四周的软泥地上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。
有解放鞋的鞋底纹,有越军特工常穿的轮胎底凉鞋粗纹,甚至还有几个赤脚踩出的深坑。
这些脚印互相覆盖、践踏,把原本可能清晰的行军轨迹搅成了一锅烂泥粥。
有些地方明显是被人刻意用脚跟碾压过,泥水翻卷。
韦建设蹲下身,盯着泥潭:“越军搜索队先到过这里,把痕迹全踩乱了。”
特工的狡诈在这一刻展露无遗,他们不仅在追踪,还在摧毁后方可能跟进的任何线索。
徐峰站直身体,环顾四周地形:“东北是深山,西北是山脊,东南是另一条山沟。陆铮要躲越军,肯定往深山走,东北的可能性最大。但也不排除他故意往西北走山脊,或者往东南绕路。”
线索断了,方向成了赌博,韦建设吐出一口唾沫,眼底透着一股挫败。
林夏楠没有出声。
她摘下水壶抿了一小口水,顺着水塘边缘,放慢脚步,越是烂摊子,越要静下心找线头。
她绕开那片被踩烂的泥地,目光一寸寸扫过水塘北侧的几块大青石。
走到最外围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旁,林夏楠停住脚步。
石头朝向水塘的内侧,长满暗绿色的青苔。
就在青苔边缘的缝隙处,有一道极浅的黑色划痕,划痕只有一根手指长,尾部稍宽,头部尖锐,刚好拼成一个小小的箭头。
颜色与灰白色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,边缘还被飞溅的泥水盖住了一半。
“徐科长,这里有个箭头。”林夏楠指着石头,语气笃定。
徐峰大步跨过去,单膝跪地,用粗糙的指腹轻轻触碰那道黑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