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医转身看到这条腿,眉头紧皱:“这怎么弄的?”
“没办法。”林夏楠站起身,“越军带军犬追上来了,我们身上血腥味太重,军犬鼻子灵,顺着味儿就能找到。只能把烂泥涂在伤口和身上掩味,躲在积水洼地里才骗过那畜生。”
中年军医沉默了两秒,默默颔首。
作为军医,他自然深知战场生存的取舍之道,伤口污染固然是大麻烦,但不涂泥,这群人当场就得交代在林子里。
“止血带扎了多久?”军医转头询问。
小何赶紧上前汇报:“二十多个小时了,按林军医说的,间歇性松解,十五分钟松一分钟,松了三次。松开的时候没有大出血。脚趾颜色从发黑变成暗紫,但还是凉,足背动脉一直摸不到。”
军医弯下腰,用剪刀小心挑开王常松腿上的泥壳绷带,泥块和血肉粘连,撕扯间王常松疼得肌肉痉挛,咬紧后槽牙硬是一声没吭。
伤口彻底暴露出来。
胫骨开放性骨折,白森森的断端戳破皮肉,胫前动脉断裂处已经形成血栓。
整个创面被黑泥严重污染,周围皮肤红肿发烫,边缘渗出浑浊的脓液。
军医用镊子轻轻触碰王常松的脚趾:“有感觉吗?”
王常松摇头:“麻,没知觉。”
中年军医把耳朵贴在王常松小腿上听了听,随后抬起头看向林夏楠:“这腿……”
林夏楠打断他:“我知道卫生所处理不了,胫前动脉断了二十多个小时,需要做血管探查,看能不能吻合。能吻合就保腿,如果完全栓塞不可逆……”
林夏楠顿了顿,终究没忍心,只勉强说了句:“那就再说。”
军医叹了口气:“试试吧。”
三名重伤员相继被推向手术区和抢救室,林夏楠和小何寸步不离地跟在担架旁,一路小跑进楼。
空旷的院子里,晨风卷起一阵灰尘。
边防团政委带着几名干部走到院子中央,目光注视着剩下的人。
他们每个人都灰头土脸,满眼的红血丝,面容焦灼。
政委站定脚步,腰杆挺得笔直,抬起右手,敬了一个标准庄重的军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