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佳音的心头,猛地一震。
昨晚她八点四十离开面馆,赵铁生九点闭店,从街巷到城北厂房,车程刚好四十分钟,时间、路线,完全对得上。
她立刻掐灭这个念头。
没有证据,没有线索,仅凭职业直觉就怀疑一个人,是刑警的大忌,更是毫无依据的臆测,是对一个退役军人的不公。
“小马,白天带老人现场指认,笔录做细,天黑前我要完整的检验报告。”
走出派出所,天边泛起鱼肚白,胃部的隐痛骤然发作,熬夜、高压、空腹,陈年旧疾毫不留情地发难,绞得她眉头微蹙。医生再三叮嘱她规律饮食,可身为刑警,身不由己,从来由不得自己。
犹豫片刻,她还是发动了车子,朝着那条街巷驶去。
她在心底告诉自己:只是吃一碗早饭,和那个男人无关。
七点十分,宋佳音推开铁生面馆的门。
店内热气氤氲,面香醇厚扑鼻,街坊们坐得满满当当,满是市井烟火气。靠墙的位置,坐着社区老民警老王,扎根这片三十年,街里街坊的底细,他摸得比谁都清。老王抬头看到她,笑着点头示意,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深意。
宋佳音颔首回应,径直走到昨日的位置坐下——背靠墙面、面朝门口,这是刑警的本能,永远掌控全局视野,守住退路,杜绝一切潜在危险,刻进骨子里的习惯,改不了。
“吃什么?”
后厨传来赵铁生的声音,沉稳平和,裹着烟火气。他没抬头,却像长了第三只眼,精准感知到她的到来,没有半分意外。
“牛肉面。”
“多辣少辣?”
“正常。”
“面硬面软?”
“正常。”
赵铁生不再多言,手下动作行云流水:抓面、下锅、捞面、码肉、浇汤,每一步都精准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动作,宛若执行过千万次的战术动作,沉稳得让人窒息,举手投足间,都是常人没有的规整与力量。
宋佳音的目光,死死落在他的手上。
日光之下,虎口的老茧愈发刺眼,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,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浮夸肌肉,是常年实战、高强度训练造就的条状肌,爆发力与耐力并存,藏着千钧之力,轻轻一绷,都透着慑人的气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