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碎裂声,瓷碗瞬间四分五裂,碎瓷片四溅开来,滚烫的面汤、劲道的面条撒了一地,翠绿的葱花粘在地面砖上,浓郁的油汤顺着砖缝,慢慢往外渗透,香气混着戾气,弥漫在空气中。
赵铁生低头,看着地面上狼藉的面条与碎瓷,一动不动,周身的气压,瞬间低了几分,心底压抑了三年的怒火,在这个忌日,被彻底点燃。
彪子还不解气,抬脚狠狠踩在散落的面条上,鞋底用力碾压,将面条碾得稀烂,面目全非。
“我最后跟你说一遍,五千块,今天必须交!”彪子的声音,从牙缝里狠狠挤出,暴戾十足。
面馆内,瞬间陷入死寂,只剩下后厨汤锅,咕嘟咕嘟的翻滚声,格外清晰。
王老太太端着面碗的手,原本在发抖,此刻却骤然停下,缓缓放下碗,眼神坚定,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她苍老的脸上,已然准备报警。
老王瞬间站起身,原本揣在裤兜里的手,猛地抽出,拳头紧紧攥起,指关节泛白,骨节凸起。
他在犹豫。
他做了三十年人民警察,一身正气,从未畏惧过黑恶势力,可今天,他没穿警服,没带配枪,没有对讲机,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。
以一敌八,他自知胜算不大,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赵铁生被欺负。
打一个够本,打两个,他就赚了!
就在气氛紧绷到极致,一触即发时,赵铁生缓缓弯下腰,蹲在地上,默默捡拾地面的碎瓷片。
一片,两片,三片……
他的手指,精准捏着碎瓷片的边缘,动作平稳,没有丝毫慌乱,哪怕瓷片锋利,也没有划伤手指。
他将碎瓷片一一捡起,走到垃圾桶旁,轻轻丢进去,瓷片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某种底线,彻底碎裂。
彪子看着他的举动,眼神瞬间变了。
从最初的暴怒,变成了不解,继而涌上一丝莫名的慌乱。
寻常人遇到这种事,要么害怕求饶,要么愤怒反击,情绪外露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,面馆被砸,面碗被摔,却既不愤怒,也不畏惧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可怕,仿佛戴了一张冰冷的面具,焊在脸上,让人看不透,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你他妈到底交不交?!”彪子心底发慌,只能拔高声音,虚张声势,嘶吼着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