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转身,推开面馆的门,走进了清晨的雾色里。
赵铁生站在后厨门口,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,一点点消失在巷口尽头。
不过短短几日,老王的背,好像更驼了。
走路的脚步,更慢了,更沉了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身后死死拽着他,拽着三十年的旧债,拽着没能护住的弟兄,拽着无数个死在边境线上的“儿子”,不让他往前走,不让他放下,不让他安生。
一个在边防守了十年、当了一辈子警察的老人。
心里装着的,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
是无数个年轻的生命。
有的活着,有的死了。
有的荣归故里,有的埋骨荒山。
有的堂堂正正,有的下落不明。
他每个夜晚,都会梦见他们。
梦见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,站在界碑旁边,英姿飒爽。
他拼了命地喊他们的名字。
他们不回头。
再喊一声,喊到声音嘶哑。
他们终于回头,对着他笑一笑,干净明亮。
然后,瞬间消失。
不是他们不想回来。
是他们,真的回不来了。
那条界碑隔开的路,太长太长,长到一辈子,都走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