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溏心蛋黄,瞬间流出来,烫得他嘴唇发麻,舌头刺痛,他疼得咧嘴,却硬是没吐出来,含着泪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滚烫的温度,从喉咙,滑进胃里,暖了冰冷的身体,却暖不了,已经碎掉的心。
他抬起头,看着站在一旁的赵铁生,声音沙哑:“老板,你……你真的见过我儿子?”
“是。”赵铁生点头。
“在哪见的。”
“城东废弃厂房。”赵铁生没有隐瞒,一字一句,清晰地告诉他,“他跟着龙哥的人,围堵我们,他站在最后面,从头到尾,没伤过我们任何人。”
“他从一开始,就想跑,就不想动手,就不想害命。”
“他是被逼的。”
李父听到这里,再也忍不住,猛地低下头,趴在桌上,失声痛哭。
压抑了一整天的绝望、痛苦、恨意、自责,在这一刻,彻底爆发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滴一滴,狠狠砸进面汤里。
和滚烫的骨汤混在一起,分不清,哪一滴是汤,哪一滴是泪。
赵铁生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。
没有安慰,没有劝说。
有些痛,说什么都没用。
有些苦,劝什么都苍白。
他忽然想起,很多年前,在边境的丛林里,他带过的兵,老k,陈国栋。
当年老k还年轻,跟着他出生入死,在一次深夜休整的时候,跟他说过一句话。
“教官,我小时候最怕的,不是饿肚子,不是挨冻,是怕我妈被人欺负,被人打死。”
“饿能忍,冷能忍,疼能忍,怎么都能活。”
“可唯独,自己的孩子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