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背对着赵铁生,声音低沉厚重,道出尘封二十余年的隐秘真相。
“你父亲赵志国,从来不是叛徒。”
“当年边境伏击案发,全队覆没,唯有他假死脱身。无上级指令,无后方支援,无名分、无补给、无退路,孤身潜入金三角,蛰伏龙哥麾下二十余年。”
“他是藏在毒巢最深处的一根钉子,是我们埋在黑暗里,最孤独、最伟大的卧底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积攒二十余年的委屈、执念、酸涩、心疼,轰然崩塌。
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,顺着赵铁生的脸颊无声滑落,砸在灶台的瓷砖上,碎成一片温热。
他没有抬手擦拭,任由泪水流淌。
二十余年,他背负着“叛徒之子”的流言,背负着半生误解,恨过黑暗,怨过命运,唯独从未真正怨过父亲。
可他从未想过,父亲的半生漂泊,半生隐忍,半生骂名,皆是家国大义。
老王转过身,看着他通红的眼眶,眼底也泛起湿热,声音哽咽。
“小赵,你父亲,是真正的英雄。”
赵铁生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,带着极致的心疼与酸涩。
“他不是英雄。”
“他只是太想家,却一辈子,不敢回家。”
1993年的寒冬,五岁的记忆再次清晰浮现,分毫未减。
大雪封山,寒风凛冽。
久未归家的父亲,一身戎装,风尘仆仆,背着洗得发白的行军包,蹲在他面前。粗糙温热的手掌,轻轻抚过他稚嫩的头顶,温柔轻声。
“铁生,不认识爸了?”
小小的他,懵懂摇头,张开双臂,死死扑进父亲温暖宽阔的怀抱。
那怀抱安稳厚重,是他童年唯一的港湾。
至今他依旧清晰记得,父亲身上那股特殊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