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过后,客流散去,面馆难得清闲。
店内安安静静,只剩灶上老汤微微翻滚,咕嘟的声响温柔绵长。
老k独自坐在后厨,目光落在墙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围裙上。
那是赵铁生日日穿戴的围裙,布料上浸满了面汤、葱花、烟火的味道,是独属于师父的气息,是他这三个月最安稳的念想。
他抬手取下围裙,轻轻叠放整齐,抱在怀里。
布料温热,烟火气息萦绕鼻尖,仿佛师父还在身边,从未走远。
他低声默念:赵哥,你放心。
面馆我守着,老街我守着,你的烟火,你的念想,我都替你守得好好的。
等你从南疆平安归来,我原封不动,把这方烟火,完完整整还给你。
叠好围裙,重新挂回墙面,端正如初。
日暮西沉,夜色渐染,临近打烊时分。
老街行人渐少,晚风穿巷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就在店面即将落锁之际,一道陌生身影,突兀出现在面馆门口。
四十余岁中年男人,身着深色防水夹克,鼻梁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气质阴沉内敛,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最扎眼的是他右手手背,一道细长狰狞的旧疤,横贯虎口,是历经生死留下的印记。
男人静静伫立门口,目光缓缓扫过整间面馆,最后定格在老k身上,眼神复杂难辨,有执念,有愧疚,有隐忍多年的动容。
老k抬头的瞬间,浑身血液骤然一凉,脸色瞬间惨白,像灶台堆积的干粉,毫无血色。
这张脸,模糊盘踞在他零碎的童年梦魇里,陌生,却又透着深入骨髓的熟悉。
男人抬手摘下眼镜,露出一双深邃沧桑的眼眸,唇角勾起一抹沉重复杂的笑,声音低沉沙哑,穿透微凉的晚风。
“陈国栋,好久不见,还认得我吗?”
老k浑身僵硬,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,指尖泛白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他死死盯着来人,喉咙发紧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:“我不认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