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无人记名、无人授勋、无人知晓的孤勇卧底。”
一句真相,迟到二十余年。
压在老k心头半生的阴霾、旁人窃语的非议、身世带来的自卑与割裂,在这一刻轰然破碎。
泪水汹涌得更加猛烈,不是悲伤,是解脱,是心酸,是迟来二十多年的底气与尊严。
他低头,将冰凉的军牌轻轻贴在额头。
金属的寒意压住滚烫的热泪,也压住了翻江倒海的情绪。
原来他不是罪人之子。
他的父亲,是藏在黑暗里,替万家灯火挡风雨的英雄。
夜色彻底沉落,老街人声散尽,整条街巷归于寂静。
面馆彻底打烊,汤锅清空刷洗,灶台干净发亮,碗筷整齐归位。
偌大后厨只剩一盏暖黄孤灯,光影柔和,却照不彻人心底积攒半生的沉郁。
老k独自坐在木桌前,将那块刻着刘建国的军牌平铺桌面。
他静静望着那三个陌生的名字,望着规整的编号血型。
他不知父亲高矮胖瘦,不知他眉眼模样,不知他说话语调,不知他笑时是何模样。
二十余年,无见过、无相伴、无音讯。
可他终于知道,那个人活着。
在人间炼狱,在刀尖之上,在一条永远不能光明归来的路上,孤身坚守。
吱呀——
轻缓的推门声打破寂静。
夜风裹挟着微凉的巷气吹进来,宋佳音立在店门口。
右臂纱布尚未拆除,素黑棉袄衬得身形清瘦,高束马尾干净利落,眉眼间带着连日心事堆积的疲惫,却依旧挺拔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