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官。”老k轻声上前,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。
赵铁生缓缓抬眸,眼底温柔依旧,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:“老k。”
“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
“睡不着。”
心事千钧,至亲未归,黑暗未除,他早已无安眠之夜。
哗啦一声,铁皮卷帘门应声拉起,清脆声响划破清晨死寂。店内灯火亮起,灶火升腾,骨汤入锅沸腾,袅袅烟火漫开,勉强熨平几分心底的蛮荒戾气。
赵铁生落座靠窗的老位置,背靠墙壁、面朝街巷,是习惯性的警惕姿态,轻声开口:“一碗牛肉面,多放辣。”
重油重辣,是成年人最笨拙的解压方式,是他消解满心沉郁的唯一出口。
老k熟练揉面、下锅、调味,动作行云流水,指尖却藏着难以压制的微颤。
一碗热气腾腾的辣面上桌,红油浮汤,香气四溢。赵铁生低头细品,吃得极慢,每一口咀嚼,都像在咽下半生的遗憾与亏欠。
后厨门口,老k静静望着他孤寂挺拔的背影,积压心底最沉重的问题,终于脱口而出。
“教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他吗?”
恨那个素未谋面、却以身入局、独自隐忍的亲生儿子?恨他隐瞒一切、孤身涉险,让全家骨肉分离、日夜煎熬?
吃面的动作骤然停滞,筷尖微僵。
赵铁生沉默良久,低沉的嗓音带着穿透人心的温柔: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我儿子。”
五字落地,包容所有隐忍、所有亏欠、所有身不由己。
瞬间,老k眼底的泪水彻底崩落,顺着侧脸无声滚落,砸在冰冷的地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