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局长私藏的存档。”宋佳音轻声解释，“是铁军刚入队时的正装照，唯一一张留存的正面影像。这么多年，一直被妥善存着，没对外示人。”
一句话落地，滚烫的热泪瞬间砸落在照片边角。
赵铁生没有抬手去擦。
任由泪水汹涌滑落，打湿眼底，浸湿面颊。
他隐忍半生，怒过、恨过、扛过、忍过，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脆弱。
他无数次想象儿子的模样，无数次在梦里拼凑少年的轮廓。
今日终得一见，原来他的孩子，这般正直、这般坦荡、这般勇敢。
原来那片黑暗炼狱里苦苦支撑的，是这样干净赤诚的少年。
宋佳音默默抽了一张纸巾，递到他手里，语气温柔得近乎轻柔：“别憋着。没人看着，不用硬撑。”
赵铁生接过纸巾，死死捂住眼底，肩头微微颤动。
许久，他才压下哽咽，低声开口：“宋队长，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宋佳音摇头，目光澄澈通透，“你护老街所有人，护我周全，替我查我父亲的冤屈。如今，我能为你做的，只有这点。”
“你值得所有人好好回报。”
夜色渐深，雨势渐缓。
后厨一灯如豆，温柔微光，堪堪容纳两个人的孤寒与默契。
一夜沉默陪伴，抵过千言万语。
次日拂晓，雨歇风凉。
晨雾笼罩整条老街，晨风穿巷，萧瑟微凉。
赵铁生破晓开门，卷帘门哗啦一声震响，惊醒街巷沉寂。
石阶之上，老王早已静立等候。
一身深蓝旧棉袄，手里端着一杯放凉的豆浆，目光笃定，等候多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