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生瞬间沉默。
他太懂龙哥的手段。阴私、卑劣、擅长拿捏软肋、攻人软肋，从不正面硬碰，只玩尽胁迫算计。
良久，他抬手扯动卷帘门，铁皮摩擦发出哗啦巨响，破晓天光灌入幽暗店面。开灯、燃灶、沸汤，烟火袅袅升起，却暖不透两人心头的寒凉。
老k静静立在后厨门口，一动不动。
赵铁生背对着他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：“你是怕了？”
老k立刻抬头，眼神澄澈又执拗，字字铿锵：“我不怕死。从我跟着你的那天起，我就没怕过。”
“那到底为什么？”
老k喉结滚动，压下眼底滚烫的酸涩，轻声道：“我怕您担心。我怕老街所有人，为我难过。”
一句话，彻底击溃赵铁生所有隐忍。
隐忍半生、向来沉稳如山的男人，热泪毫无预兆崩落，顺着下颌静静滑落，没有擦拭，任由滚烫热泪打湿面颊。
老k心头一酸，伸手抽了张纸巾，递到他手里。
嗓音沙哑，满是愧疚：“教官，对不起。我没能陪你一起去救铁军哥。”
赵铁生接过纸巾捂住眉眼，肩头微颤，许久才挤出一句哽咽的话：“傻孩子，你是我兵，从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。你长大了，懂分寸、知牵挂，是我最欣慰的事。”
后厨灶火噼啪，汤水咕嘟，烟火温热，却藏着少年最深的无奈与隐忍。
午后风缓，老街如常。
老王裹着深蓝旧棉袄，手里端着一杯凉豆浆，慢悠悠踱到店门口。目光扫过后厨安静忙碌的老k，不用多问，心里已然通透。
推门进店，落座老位置：“一碗肥肠面，多放辣。”
老k压下心底情绪，默默下料煮面，红油翻滚，香气漫开。
老王低头慢吃，吃得极稳，半晌才轻声开口：“整条街都传开了，你不去金三角了。”
老k手上动作一顿：“王叔，老街果然没有秘密。”
“不是没秘密。”老王放下面碗，目光温和通透，“是所有人都在惦记你、担心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