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,总是下得又轻又阴。
不倾盆,不狂暴,却绵密刺骨,缠在老街的砖瓦、屋檐、梧桐枯枝上,冷得透进骨头缝里。
面馆早已打烊。
前厅落锁,灯火寂灭,一整天的人间烟火彻底散尽。后厨干干净净,汤锅倾空,铁锅擦得锃亮,碗筷沥干归位,安静得能听见雨丝敲打着铁皮棚顶的细碎声响。
赵铁生拿着干抹布,一遍一遍细细擦拭灶台,动作平稳、规整,和往日每一个收工的夜晚别无二致。
直到口袋里的手机,骤然震响。
铃声压得很低,在死寂的后厨里,却突兀得让人心头一紧。
他抬手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,来电备注:张局。
指尖微顿,他按下接听。
“张局。”
电话那头的风声很杂,人声压得极低,像是刻意躲在暗处、捂着话筒说话,谨慎到了极致。
“小赵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铁军的事,我全部清楚了。”
短短一句话,让赵铁生握着手机的掌心,骤然发颤。
连日隐忍、日夜煎熬、无人求证的委屈与牵挂,在这一刻骤然翻涌。他嗓音微微发紧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佳音上报的。”张局长语气沉得像雨夜的寒潭,“她把所有隐秘、所有线索、铁军卧底的全部真相,都递到了我桌上。”
停顿半秒,电话里传来一句迟来的、郑重的平反,字字千钧:
“小赵,你听清楚。你儿子不是叛徒。”
“他是埋在金三角最深处、最孤最险的卧底。”
轰的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