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生看着她眼底的执念,沉默片刻,侧身让她进店。
哗啦一声,卷帘门彻底拉起,破晓天光涌入店内。开灯、燃灶、沸汤,烟火袅袅升起,稍稍压散晨间寒凉。
宋佳音落座常年不变的靠窗老位置,声音轻缓疲惫:
“一碗牛肉面,不放辣。”
清汤无味,最能静心压事。
她低头吃面,吃得极慢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,像是借着这人间烟火,稳住即将踏足生死险境的心神。
良久,她抬眸,眼底酸涩翻涌,藏着二十年的牵挂:
“赵老板,你上次见到我父亲……他真的还能撑下去吗?”
赵铁生不忍欺瞒,实话实说:
“能撑。他心里有执念,有牵挂。但日子,真的太苦了。”
短短一句,瞬间击溃她所有伪装的坚强。
热泪猝然滚落,砸在瓷碗边沿,细碎无声。
一碗面尽,汤喝得干净。宋佳音习惯性摸出十元纸币,轻轻压在桌角,恪守分寸。
“不用给钱。”赵铁生开口阻拦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一次次为真相奔走,一次次为众人冒险。”赵铁生嗓音沉稳,“你帮过我太多,这份情义,收不得钱。”
温柔体恤的话语,让她连日隐忍的委屈、疲惫、孤勇尽数崩塌,眼泪越流越凶。
赵铁生抽了张纸巾,默默递到她掌心,无言慰藉。
午后风凉,老街如常。
老王裹着洗旧的深蓝棉袄,端着一杯微凉豆浆,慢悠悠踱进店门。目光扫过赵铁生沉静的侧脸,便知前路未定,心事未平。
“小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