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封存已久的黑风衣照片,在宋佳音办公桌上压了整整四天。
四天四夜,她没有合眼。
市局办公楼彻夜灯火孤悬,整层办公区只剩她一间亮着光。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卷宗、笔录、零散线索,被她逐页翻看、逐条比对。
走私、跨境贩毒、蓄意杀人、非法拘禁、胁迫要挟。
桩桩死罪,件件滔天。
可整本卷宗翻烂、线索捋尽,无一条铁证、无一处实锤。
龙哥这个人,就像游走在黑白夹缝里的幽灵。
手染百罪,一身干净。有人替他顶罪,有人替他抹线,有人替他消痕。盘踞多年,逍遥法外。
宋佳音指尖落在那张照片上。
黑白底片,色调冰冷。龙哥一袭黑色长风衣,静立黑色轿车旁,面皮僵硬,双目无波,整张脸死寂得如同死人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照片轮廓,无数句沉甸甸的真话,一遍遍砸在她心口。
赵铁生沉声笃定:佳音,你父亲从来不是内鬼,他是卧底。
老k红着眼攥拳:姐,我叔是英雄,一辈子忍辱负重。
张局长字字郑重:宋佳音,你父埋名二十年,以身饲黑,为国藏锋。
二十年污名缠身,二十年有家难回。
一九九三年深冬,大雪封门。
五岁的她站在院里,看着蹲身摸她头顶的父亲。男人一身朴素便衣,眼底藏着无尽离愁,却只能温柔叮嘱:
“佳音乖,爸出趟远门,在家听话。”
一句远门,便是二十余年杳无音信。
从前她不懂,以为是抛弃、是遗忘。
如今她终于通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