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金三角。”宋佳音垂着眼,声音很轻,“怕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丛林,怕前路九死一生。”
赵铁生指尖摩挲着烟身,沉默两秒,语气笃定坦荡: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儿子在那里。”
一句话,质朴无华,却重逾千斤。
没有华丽的说辞,没有激昂的誓言,只是一个父亲最纯粹的执念。纵使前路刀山火海、绝境修罗,只要孩子在那里,便无所畏惧。
这句话狠狠撞在宋佳音心底,积攒多日的委屈、惶恐、隐忍,瞬间崩裂。
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脸颊,她没有抬手擦拭,任由热泪无声流淌,浸湿衣襟。
赵铁生抽了一张纸巾,默默递到她掌心,语气温和,无言宽慰。
“宋队长,”他轻声反问,“那你怕不怕?”
宋佳音抬头,眼底通红,坦然点头,毫不掩饰: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拼尽所有,最后还是见不到我哥。”
“怕他隐忍二十年,等到的终是一场空。”
“怕我来不及,怕真相太晚,怕亏欠一辈子。”
她的怕,是亏欠亲人的愧疚,是来不及救赎的惶恐。
赵铁生静静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脸上。眼底浓重的青黑未消,手臂上未彻底愈合的纱布隐约露在袖口外,连日熬夜查案、当众硬刚流言、扛下所有压力,硬生生磨瘦了她的眉眼。
可那双眼睛,依旧清亮炽热。
不大,却藏着一簇不灭的火,隐忍、倔强、永不熄灭,撑着她走过所有黑暗与非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