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脚步虚浮地走到窗边。
窗外天色微亮,街道空荡萧瑟,路灯残光未熄,冷落落洒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。枯枝虬曲干枯,像一根根生锈铁丝,死死扎在清冷的风里。
记忆骤然拽回遥远的一九九三年冬天。
五岁的她,扎着小辫,守在老家门口。
常年不着家的父亲难得归乡,一身风尘,满身疲惫,却依旧温柔蹲身,掌心粗糙温暖,轻轻抚过她的头顶。
“佳音乖,爸要出一趟远差。在家听话,好好读书。”
稚嫩的她不懂离别,只仰头追问:“爸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父亲沉默了很久,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告别,转身踏入风雪,再也没有归来。
这一等,便是二十余年。
二十多年,世人唾他内鬼、骂他叛徒、污他警名。
他隐姓埋名,扎根黑暗,背负万世骂名,不敢归乡,不敢认女,不敢暴露半分身份。
不是不想回。
是不能回。
他怕暗处黑手斩草除根,怕牵连妻女,怕半生蛰伏功亏一篑,怕所有牺牲尽数白费。
一念隐忍,便是半生孤苦,一世无名。
冷风从窗缝灌入,吹得宋佳音鼻尖发酸,眼底湿热翻涌。
她攥紧手里的照片,压下心口翻涌的所有酸涩,拿起办公电话,指尖稳而坚定,拨通内线。
电话很快接通,那头传来小马疲惫沙哑的声音:“宋队?这么早?又是通宵?”
“小马。”宋佳音嗓音干涩,不带半分多余情绪,字字果断,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龙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