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晨风刺骨,穿巷而过,卷着梧桐枯枝的寒气,凉透整条街巷。
赵铁生清晨推开店门时,石阶上早已坐了一道熟悉的苍老身影。
老王裹着深蓝色旧棉袄,身形佝偻,手里端着一杯彻底凉透的豆浆,静静端坐,不言不动,像是等候了许久。
晨光落在老人鬓角的白发上,满目风霜。
听见开门声,老王抬眸,眼底平静却坚定,缓缓起身。
“小赵。”
“王叔。”
老王站直身子,望着他,一字一句认真开口:
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想好什么?”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金三角。”
赵铁生眉头微蹙,轻声劝阻:“王叔,你年纪大了,雨林凶险,瘴气毒雾、枪火杀机,你扛不住。”
“我老了。”老王坦然承认,却半步不退,“但我身子骨还硬朗,还能走路,还能扛事,还能陪你们闯一趟绝境。”
“铁军那孩子受了太多委屈,你前路太险,你们年轻人能去,我这把老骨头,也能去送一份心安。”
老人语气平淡,却藏着磐石般的执拗。
半生邻里,半生亲人,风雨绝境,绝不独留后生奔赴。
赵铁生看着老人笃定的眼神,喉间微涩,不再劝阻。
他抬手拽开卷帘门,哗啦一声巨响,破晓天光涌入店内。起火、沸汤、燃灶,熟悉的市井烟火缓缓升腾。
老王熟稔落座常年不变的老位置:“一碗肥肠面,多放辣。”
重油压愁,烈味暖身,是老人多年不变的习惯。
赵铁生默默煮面,动作沉稳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