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出烟,指尖微颤,低头点燃。
烟火亮起一瞬,照亮他眼底压不住的悔恨与沉痛。
此前赵铁军随口说过的话,一遍遍炸响在脑海,清晰得可怕。
「刘叔,我要是回不来,你帮我告诉我爸,我爱他。」
从前他只当是少年身处炼狱,一时心生怯懦的气话。
身处黑暗的人,总会偶尔感慨生死,他见得多了,从未当真。
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醒悟。
赵铁军不是悲观。
他是早就看透了局。
他清楚自己查到了禁忌秘辛,清楚暗处有人盯死了他,清楚这场博弈早晚要以命抵局。
他早知道自己会出事,却从未退缩,从未报备,只是默默藏好所有风险,独自扛下所有杀机。
浓烟入肺,呛得胸腔发闷。
刘建国抬手掐灭烟头,火星碾在湿漉漉的泥水里,滋的一声彻底熄灭。
他转身,脚步沉得沉重,直奔镇子南边。
龙哥的据点。
那栋三层独栋小楼,是整片镇子最阴狠的修罗场。外墙冰冷,常年死寂,门口二十四小时双岗持枪值守,生人靠近半步,便是死局。
这条路,他来过一次。
是赵铁军带着他,暗中引路、规避布防、探查虚实。
那时候少年走在前面,身形单薄却脚步坚定,替他挡尽暗处风险,护他周全。
而今,少年身陷囹圄,他只能孤身闯局,以命寻人。
小楼门口,两名黑衣守卫持枪横臂,死死拦住去路,眼神凶悍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