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热面出锅,热气腾腾。
周震山拿起筷子,低头慢慢吃着,吃得极慢,一口一口,细嚼慢咽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抬头,看着蒸腾白雾后的赵铁生,轻声道:
“你这面,味道没变。”
赵铁生动作一顿:“您吃过?”
“吃过。”
周震山抬眼,眼底浮出一抹旧忆:
“你刚入伍那年,野外集训结束,全队累得瘫倒。你偷偷在炊事班煮了一碗面,端给我。”
“你那时候跟我说,连长,以后退伍了,我就开个面馆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赵铁生彻底怔住。
那段年少碎事,他早忘了干净。
十几年风雨颠簸,生死浮沉,他早就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样安稳天真的话。
可眼前老人,替他记了一辈子。
鼻尖骤然发酸,眼泪再次无声滑落。
周震山把整碗面吃干净,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。
放下碗,他摸出烟,点燃。
烟火明灭,烟雾缓缓散开,隔开两人之间的岁月鸿沟。
他开门见山,没有半句废话:
“你儿子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赵铁生抬眸看他:“谁告诉您的?”
“张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