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他儿子自己,拼了命拦着他。
不让他来。
不是怕自己无人救赎。
是怕父亲踏进来,父子双双埋骨雨林,再也回不去人间。
赵铁生指尖死死捏住信纸,褶皱狠狠掐进纸肉。
他低头再看那一行字。
寥寥十二字,字字泣血。
孩子在地狱里熬着,临死之前,最后的念想,不是自救,是护他平安。
赵铁生闭眼,喉间发紧,无声哽咽。
他小心翼翼将信纸对折、收好。
贴身揣进内兜。
和半块军牌、残缺合影、褪色纸鹤,尽数叠在一起。
那是他半生亏欠,是他余生执念,是他千里奔赴的全部理由。
你不让我来。
我偏要来。
你护我余生安稳。
我必渡你绝境归乡。
雨势渐收,长夜将明。
东方天际破开一抹橘红微光,薄薄一层,铺在云层之后,像暗夜里燃起来的一点希望。
赵铁生抬手,隔着衣兜按住那封信,眼底只剩不破的决绝。
铁军,等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