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沉寂…
整间屋子黑得彻底,客厅无光,电视静息,唯有厨房门缝漏出一线细长灯火,落在冰冷地板上,割出一道单薄的亮线。
老王独坐沙发,周身浸在沉沉阴影里。
掌心捏着一张泛黄旧照。
照片里的他,一身笔挺旧军装,立在边疆界碑之下,眉眼锋利,笑容坦荡,是年少最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指尖一遍遍抚过照片上的界碑、军装、少年眉眼。
半生边境风烟,岁岁巡防日夜,无数并肩守土的战友,无数埋骨山河的兄弟,尽数翻涌心头。
耳畔来回盘旋着赵铁生的劝阻,字字温柔,也字字扎心。
「王叔,您老了。」
「王叔,这趟路,您不能去。」
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子。
腰腿沉僵,目力昏花,岁月早已在骨血里刻满衰老的痕迹。
可心底那股藏了一辈子的血性,从来没老。
路难,险重,炼狱无情。
他走过边境最苦的路,见过人间最狠的恶。
他太清楚金三角那片泥沼到底吃人不吃人。
所以他更不能让赵铁生一个人去闯。
年轻人孤身赴险,本就已是绝境一搏。
他这把老骨头,即便帮不上大忙,也能替他挡一阵风、扛一寸险、撑一段路。
老王缓缓起身,抬手拉开家门。
细密冷雨扑面而来,覆满满头白发与褶皱面颊。